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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一章 生活

    生活是不公平的,你要去适应它。——比尔·盖茨

    元旦假期的最后一天,颜晓晨告别了沈侯,回到上海。

    客厅的茶几上,还放着沈妈妈留下的那沓别墅照片和联系名片。自沈妈妈把它们放在那里后,颜晓晨一直没有看过。

    现在心平气和了,她坐到沙发上,拿起照片,仔细地看起来,屋外的小花园、室内的装修,美轮美奂,犹如时尚杂志上的样板房,不得不说沈妈妈出手很大方,这样一套房子,只怕很多白领奋斗一生都买不起。

    颜晓晨把所有照片和名片扔进了茶几旁的垃圾桶里,拿好钱包和钥匙,出了门。

    每天衣食住行都要花钱,每个月还要给妈妈一点生活费,她必须赚钱,不可能不工作,但找一份正式工作需要时间,她的状况更是不知道要花多长时间,两三个月、半年都有可能。颜晓晨决定先去找一份酒吧的工作,晚上上班,白天休息,既可以赚钱维持生计,又不会影响白天去面试找工作。

    颜晓晨有酒吧工作经验,又正年轻,找一份服务生的工作很容易,从下午跑到晚上,已经有三家酒吧愿意要她。她挑了一家能提供住宿的工作。所谓的住宿,其实就是群租,老板在酒吧附近的居民楼里有一套两居室的房子,放了六张上下床,住了十几个人,酒吧员工每个月交四百块就可以入住。

    工作和住宿都定下后,颜晓晨开始收拾行李,准备搬家。

    群租房里人多手杂,除了衣服,别的都不敢放,颜晓晨把其他东西拿去了魏彤的宿舍,寄放在她那里。魏彤现在的研究生宿舍两人一间,放些杂物没什么问题。

    魏彤惊疑地问:“你和沈侯吵架了?”

    颜晓晨来之前就想到魏彤肯定会问,平静地说:“我和沈侯没吵架,是沈侯的爸妈不同意我和他在一起。”

    魏彤怒了,“凭什么?他们的儿子害得你连学位都没有了,他们有什么资格嫌弃你?”

    颜晓晨看着魏彤,魏彤知道她不喜欢人家说沈侯害得她没了学位,忙改了口,“好,不提以前的事,沈侯的爸妈凭什么嫌弃你?”

    “最古老,最有力的理由,门不当户不对。”

    魏彤满面匪夷所思,“沈侯家是不是很有钱?”

    颜晓晨点了下头。

    魏彤嘲讽地问:“有多有钱?是身家千万,还是过亿?”

    “几十亿。”

    魏彤倒吸一口冷气,嘲讽的表情消失了。虽然不知道颜晓晨家的具体情况,但也约莫知道她家很穷,两家的确天差地别。设身处地想一想,她的前渣男友只是因为大学的学校不好,她爸妈就反对激烈,天下的父母都唯恐子女吃苦,倒不能责怪沈侯爸妈。魏彤说:“真看不出来,沈侯可够低调的!你打算怎么办?”

    “之前不管是住的房子,还是工作,都是沈侯帮忙,可那又不是沈侯的,说白了,就是靠的沈侯的爸妈,吃人嘴软、拿人手软,他爸妈瞧不起我也是我自找的,现在先自力更生吧!至少下一次面对他妈妈时,我不会那么心虚。”

    魏彤心里很难受,如果晓晨没丢了学位,何至于为钱发愁?她说:“不管发生什么事,别忘记来找我,我虽然帮不上什么大忙,小忙可没问题。”颜晓晨笑说:“这不就是来找你帮忙了吗?”

    魏彤说:“给我一个你的新地址,有空时,我去找你玩。”

    颜晓晨把住宿地址发给了魏彤。

    果然,如颜晓晨所料,沈侯接待完三亚的客人,又被派去别的地方出差,究竟什么时候能回上海,沈侯也不清楚。

    颜晓晨搬出了沈侯的房子,搬进酒吧的群租房。她白天去网吧投递简历找工作,晚上去酒吧打工赚取生活费,每天过得忙忙碌碌。

    可是,不管她投递多少份简历,都石沉大海,没有任何回音。

    颜晓晨看看自己的简历,的确满是疑点,上过大学,却没有获得学位,专业是金融类的,第一份工作却是做衣服的,专业跨得莫名其妙,还只做了半年,凡是正规的公司,都不会选中满身问题的她。

    下午,颜晓晨又去网吧找工作,先查收信件,没有任何回信,她失望地退出了邮箱,继续去网上找工作。

    其实,她现在的情形,连投递简历都困难,所有金融类的工作都要求学士学位以上的学历,就这一条,她连投递简历的资格都没有;和服装制造或贸易有关的公司倒是对学历的要求低一点,可以接受大专生,但要么要求相关专业毕业,要么要求两年以上工作经验,她这个无关专业、半年工作经验的人也是压根儿没资格投递简历。之前,她一直怀着点侥幸的希冀,硬着头皮投了简历,却无人理会。

    颜晓晨正细细浏览每条招聘信息,手机响了。她以为有公司通知她面试,激动地拿起手机,却不是陌生的电话号码,而是刘总。

    刘总热情地寒暄:“颜晓晨吗?最近怎么样。”

    “还可以。”

    “找到工作了吗?”

    “没有。”

    “现在的社会竞争很激烈,别说你这样没学位的人,不少名牌大学的研究生都找不到工作。小姑娘别太倔强,侯总说了,只要你答应远离沈侯,她就帮你安排一个好工作…”

    “我不需要!”颜晓晨挂了电话。

    她看着网页上密密麻麻的工作信息,有点绝望,这个城市那么大,有那么多公司,却没有一个公司愿意要她。颜晓晨知道绝望的情绪就像沼泽,一旦陷入,只会越陷越深,她深吸了口气,把一切负面情绪都封锁了起来,打起精神,继续投简历。

    一月十四号晚上,沈侯从重庆回到上海。

    他偷偷摸摸地打开门,兴高采烈地想要给颜晓晨一个惊喜,可晓晨并不在家。刚开始,他以为她有事出去了,但一进卫生间,就发觉不对劲了,洗脸池旁只有他的洗漱用品,毛巾架上也只有他的毛巾。

    沈侯冲到颜晓晨的卧室,衣柜和书桌都空了,所有属于她的物品全消失了,几个月前,他亲眼看着她一点点把她的东西放进屋子,一点点把他的心充实,没想到竟然会一夕之间一扫而空。

    沈侯心慌意乱,立即给颜晓晨打电话,却没有人接,他一遍又一遍打电话,往常总会有人应答的电话,一直都没有人接。

    沈侯给Judy打电话,Judy竟然告诉他,元旦前颜晓晨就辞职了。沈侯又给刘叔叔打电话,刘叔叔的说辞和Judy一模一样,除了辞职的事,别的一问三不知。

    可是,元旦晓晨来看他时,没有一丝异样,这几日他们通电话时,她也没有一丝异样,为什么她离开了公司,搬出了房子,却一直瞒着他?沈侯软坐在了沙发上,心慌意乱地想,究竟发生了什么事?

    他迫不及待地要找到颜晓晨,但到这个时候,他才发现,他和晓晨之间的联系并不像他以为的那么多,他能找她的方式,竟然只有一个手机号码。

    他不知道她的家在哪里,也不知道她妈妈的联系方式,只能一遍遍打着她的手机,手机那头却一直没有人应答。

    曾经以为那么亲密、那么牢不可分的关系,竟然只是一个手机号码?沈侯忍不住想,如果永远没有人接这个电话,他会不会就再找不到她了?第一次,沈侯发现,失去一个人,原来是那么容易的一件事。

    眼看着时间过了十二点。

    沈侯无奈下,病急乱投医,开始给他和颜晓晨的朋友打电话。

    被学校开除后,颜晓晨只和同宿舍的同学还有联系,准确地说,只和同宿舍的刘欣晖、魏彤有联系。刘欣晖远在家乡,不可能知道晓晨的去向;魏彤在上海,时不时两人还会一起吃饭,也许能知道点什么,可是魏彤的手机已经关机。

    另一个和颜晓晨一直有联系的朋友就是程致远,沈侯也忘记了他什么时候、出于什么目的,竟然保存了程致远的电话,这个时候顾不上两人熟不熟,面子不面子的问题,他拨打了程致远的电话。

    程致远已经休息,被手机铃声吵醒,他迷迷糊糊地摸索到手机,看是陌生的电话号码,虽然有点不高兴,但已经被吵醒了,还是接了电话。

    “喂?”

    “请问是程致远吗?”

    程致远觉得声音有点耳熟,却一时没辨出是谁的声音,“是我,您哪位?”

    “我是沈侯。”

    程致远一下子坐了起来,难怪他没听出是沈侯,他的声音太紧张小心,实在不像他平时的飞扬跋扈。“什么事?”程致远说着话,已经开始穿衣服,能让沈侯给他打电话的原因只有一个,而这个时间打电话绝不会是好事。

    “你知道晓晨在哪里吗?”

    “她不是和你合租房子吗?”

    “我出差了三个星期,今天晚上十点多到家后,发现她不在家,她的东西也不见了。”

    “公司呢?”

    “已经打过电话,公司说她元旦前就辞职了,不清楚她的去向。”

    “你最近一次和颜晓晨联系是什么时候?”

    沈侯不耐烦程致远问东问西,可现在是他打电话向程致远求助,他压抑着焦躁说:“就今天晚上,我从飞机上下来时和小小通过电话,我没告诉她我回上海了,假装还在外地,和她聊了几句就挂了电话。我发誓,我和小小绝没有吵架,打电话时一切正常!你究竟知不知道她在哪里?”

    “不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你最近和她联系过吗?知道她可能会去哪里吗?”

    “上一次我和她联系是元旦,通过微信互祝了一下新年快乐,一时半会儿真想不出她能去哪里。”

    沈侯的希望落空,声音一下子很低沉,“不好意思,打扰你休息了!”挂了电话,程致远立即拨打颜晓晨的电话,铃声在响,可就是没有人接。程致远又给魏彤打电话,魏彤的手机关机。这个时间大部分人都睡觉休息了,关机很正常。

    程致远想了想,给李司机打电话:“老李,我突然有点急事要处理,本来可以坐出租车,但这个时间打车不知道要等多久,只能麻烦你了。”

    程致远决定去一趟魏彤的宿舍,她和颜晓晨关系不错,如果上海还能有人知道颜晓晨的去向,只有魏彤有可能。如果魏彤仍不知道颜晓晨的去向,他就决定连夜赶往颜晓晨的老家,去找颜晓晨的妈妈。

    看守女生宿舍的阿姨刚睡下不久,又听到咚咚的敲门声,阿姨气得爬起来,怒问:“干吗?”

    沈侯赔着小心说:“我找魏彤,有十万火急的事。”

    阿姨气得骂:“又找魏彤?又十万火急?”

    沈侯顾不上细想,只一遍遍说好话央求,阿姨一边数落,一边上楼去叫魏彤。

    不一会儿,魏彤就跑了下来。沈侯焦急地问:“你知道晓晨在哪里吗?”魏彤阴阳怪气地说:“你不是晓晨的男朋友吗?你都不知道她在哪里,我怎么可能知道她在哪里?你这男朋友未免做得太不称职了吧!”

    沈侯听她语气里满是冷嘲热讽,反倒放下心来,“魏彤,你一定知道晓晨在哪里,告诉我。”

    魏彤生气归生气,却知道这事迁怒于沈侯实在不对,她瞪了他一眼,拿出手机,把颜晓晨的地址发给了他。

    沈侯问:“你知道晓晨为什么要辞职搬家吗?”

    魏彤没好气地说:“你自己去问晓晨吧!反正我告诉你,你别以为晓晨没人要,你不好好珍惜,自然有人珍惜。天底下可不是就你一个好男人!”

    联系到刚才阿姨的话,沈侯反应过来,“程致远是不是也来过?”

    魏彤示威地说:“是啊,我把晓晨的地址给他了。”

    沈侯一声不吭,转身就走。

    沈侯匆匆赶到魏彤给她的地址。

    是一个居民小区,十多年的老房子,小区管理也不严格,他进去时,压根儿没有人问。

    楼道里的灯都是坏的,沈侯摸着黑上了楼,借着手机的光辨认了一下门牌号,啪啪地敲门。不一会儿,一个浓妆艳抹的年轻女孩打开了门,“找谁?”

    “颜晓晨。”

    “又找她?”

    沈侯已经很清楚这个又是什么意思了,客气地问:“她在吗?”

    女孩侧身让开了路,“她还在上班,你应该去酒吧找她。”

    沈侯本想走,却又想看看晓晨最近住在什么地方,他走进了屋子,立即呆住。

    不大的客厅里放了两张上下床,横七竖八拉着绳子,绳子上挂满了衣服,简易衣柜,鞋架,纸箱子…反正哪里有地方就放点东西,整个屋子一眼看去,像个杂物仓库,简直没有落脚的地方。

    沈侯一眼就看出来哪张床是颜晓晨的,倒不是她摆放了什么特别的东西,而是太整洁,就像走进一个油腻腻的饭馆,到处都乱七八糟,却有一张桌子铺着纤尘不染的白桌布,让人一眼就会留意到。

    颜晓晨住在上铺,她的下铺就是刚才开门的女孩,估计已经习惯了夜生活,看上去完全没睡觉的打算,捧着个旧电脑在看韩剧。

    沈侯压下心中的百般滋味,礼貌地问:“小姐,请问颜晓晨在哪里上班?”

    女孩瞅了他一眼,笑嘻嘻地说:“路口的辉煌酒吧。”说完,她还恶作剧地补了一句,“不久前有个穿西装的帅哥也来找她,如果她还没跟那个男人走掉的话,你应该能找到。”

    沈侯知道对方只是开玩笑,压根儿不用理会,却克制不住地说:“颜晓晨是我老婆,已经答应要嫁给我,不可能跟别人走。”

    程致远到酒吧时,已经快两点,酒吧里的客人不算多,但也不算少。一眼扫去,没有看到颜晓晨。程致远找了个年纪大一点的服务生,给了他一百块钱,向他打听颜晓晨。服务生约莫知道了他说的是谁,“十一点多时,来了一桌客人,特意要她服务,先生可以先去看一下,如果是您找的人,我可以把她替出来。”

    程致远跟着服务生走过去,拐角处的一个卡座,挤了七八个人,除了颜晓晨,还有两个他认识的熟人——以前颜晓晨在蓝月酒吧工作时的同事,应该是叫Yoyo和Apple。

    Apple还是以前的样子,Yoyo却大概另有际遇,打扮得十分光鲜亮丽。她像女皇一般高高在上地坐在沙发上,颜晓晨犹如奴仆一般站在她对面,桌子上放了一排倒满了酒的酒杯。颜晓晨正在喝酒,Yoyo面带冷笑,其他人幸灾乐祸地看着。

    程致远见惯了职场倾轧、人心叵测,虽没亲眼目睹,却立即明白了前因后果。颜晓晨又回酒吧工作的消息应该是传到了Yoyo或者Apple耳朵里,两个女孩就约了朋友故意来这个酒吧喝酒,特意要求颜晓晨服务,当然不是为了给颜晓晨送钱,而是存心要羞辱她一番。

    服务生看这个场面,小声地说:“先生等一下吧!”

    程致远没理会他,直接走了过去,笑着跟Yoyo打了个招呼,“好久不见。”走近了,才发现颜晓晨正在喝的居然是苦艾酒,很烈的酒。Yoyo讥讽地说:“哎哟,海德希克竟然追到这边的酒吧了!”

    颜晓晨看了一眼程致远,没有说话,只是微微点了下头,她端起酒杯,一仰头就把一杯酒全干了。

    “发生了什么事?”程致远拉住了颜晓晨的手腕,阻止她再去拿酒。

    Apple嘴快地说:“Yoyo请我们来喝酒,看在Olivia和我们相识一场的份上,特意要她服务,我们点了上万块钱的酒,照顾她生意,Olivia却笨手笨脚,打碎了一瓶酒,也不贵,就四千多块,可她赔不起,Yoyo很好心,说只要她能喝掉一瓶Absinthe,就不要她赔钱了。”

    这种Absinthe非常烈,酒精度数不小于50度,比中国的二锅头度数都高,酒量好的男人也很少能喝掉一整瓶。程致远微笑着问:“是她笨手笨脚打碎的?”

    程致远也没发火,可看着他的眼神,Apple就觉得心虚,竟然不敢再说一遍,对身边的朋友小声说:“你们说是不是她打碎的?”

    朋友们七嘴八舌地说:“我们都能作证!”“是她打碎的!”

    虽然知道是她们设的套,但这种事根本追究不清,程致远拿出钱包,对Yoyo说:“多少钱?我赔给你。”

    颜晓晨打了个酒嗝说:“你赔了,我还要还给你,我已经快喝完了,你别管!”她推开了程致远的手,又端起一杯酒,仰头喝完。

    一杯接一杯,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,却不愿接受他的帮助,程致远只能站在一旁,难受地看着她受罪。

    喝完最后一杯,颜晓晨擦了下嘴,对Yoyo说:“我喝完了。”

    Yoyo笑笑,“我说话算话,不用你赔钱了。不过,你下次可要小心点,以后我还会来这里喝酒哦!你要再打碎酒,只能用工资赔了!”

    颜晓晨叹了口气,无奈地说:“欢迎再次光临!”

    Yoyo冷了脸,“你这算什么表情?有你这样对客人的吗?别忘记,我还是VIP顾客,找你的经理来!”

    颜晓晨弯下身鞠躬,“对不起,我错了…”话没说完,胃里一阵翻江倒海,她赶忙跌跌撞撞地跑到垃圾桶前,半跪在地上,搜肠刮肚地吐着。

    Yoyo看到她的狼狈样子,终于满意,嫌恶地撇撇嘴,对朋友们说:“走吧,下次再请你们来这里喝酒!”

    一群人呼啦啦,趾高气扬地离开了。

    霎时间,原本很拥挤喧闹的空间变得冷清安静,只剩下程致远一人。

    他站在颜晓晨的身后,看着她狼狈地承受着身体的痛苦,却帮不上任何忙。

    等她吐得差不多了,他拿了个干净杯子,倒了一杯水,递给颜晓晨。

    颜晓晨漱完口,扶着墙站了起来,踉踉跄跄地要离开。程致远想扶她,她摆摆手,示意不用,程致远只能默默跟在她身旁。

    她的脸色红里泛青,神志看似糊涂,却又清醒着,去储物室拿了自己的包,对值班经理说:“我下班了。”可走出酒吧,被风一吹,下台阶时,她整个人向前扑,程致远忙抱住她。

    颜晓晨眯着眼看了他一瞬,惊讶地问:“程致远,你怎么在这里?”

    “我刚才就到了。”

    颜晓晨咧着嘴笑,“哦!是你就好!我大概醉了,脑袋很糊涂,麻烦你送我回去。”说完,她头一歪,就昏了过去。

    李司机的车就在路边等,程致远小心地抱着颜晓晨放到后座,从另一边上了车。他帮她系好安全带,对李司机说:“回家,开稳一点。”

    车子缓缓启动,程致远凝视着颜晓晨,看到凌乱的头发粘在她脸上,他下意识地伸出了手,却在快碰到她时,迟疑了,直到她难受地动了动,他才帮她把头发轻轻拨到耳后。

    沈侯开着从狐朋狗友那里借的车赶来,还没到酒吧,就看到了程致远的车。两辆车在同一条马路上,朝着不同的方向开着。沈侯打开车窗,一边不停地按喇叭,一边大叫“停车”。

    凌晨三点的街道,车流稀少,李司机早就留意到了沈侯的车,对程致远说:“程总,那辆兰博基尼的跑车好像是在叫我们。”

    程致远看了眼窗外,猜到是谁,淡淡说:“不用理会,继续开!”

    沈侯按了好一阵喇叭,可对方压根儿不理会。

    眼看着两辆车就要交错而过,沈侯也不按喇叭、也不叫了,双手扶着方向盘,面沉如水。他踩着刹车,猛地一打方向盘,直接朝着程致远的车撞了过去。

    李司机急急打方向盘,想要避开,却被沈侯黏住,怎么躲都躲不开,砰一声响,两辆车撞到了一起,沈侯把程致远的车卡在马路边,逼停了程致远的车。

    沈侯打开车门,像一头发怒的公牛一般冲了过来,“小小!小小!”

    他一把拉开车门,发现颜晓晨满身酒气、闭着眼睛,脸色难看地昏睡着,立即愤怒地质问程致远,“发生了什么事?小小怎么了?”

    程致远下了车,走到沈侯面前,冷冷地说:“我也正想问你这句话,晓晨怎么了?”

    沈侯明白程致远问的是什么,可他根本回答不了。他想把颜晓晨抱出车子,程致远挡在了车门前,“既然晓晨搬出了你的屋子,我想她肯定不愿再回去。”

    沈侯恐惧不安了一晚上,好不容易找到了颜晓晨,却连想仔细看她一眼都不行,终于再克制不住,用力推开程致远,“我想带她去哪里,关你屁事!你给老子滚开!”

    以前每次起冲突,程致远都选择了退让,这一次程致远却丝毫没客气,一手扭住沈侯的胳膊,一手紧握成拳,狠狠地打在了沈侯的腹部。

    沈侯疼得身子骤然一缩,他眼中怒火喷涌,刚想全力回手,听到程致远说:“这一拳是为了晓晨的学位!”

    沈侯已经挥出去的拳头停在了半空。

    程致远又是狠狠一拳,“这一拳是为了晓晨这些日子受的委屈!”

    沈侯紧握着拳头,仍旧没有还手。

    程致远又狠狠打了沈侯一拳,“这一拳是为了晓晨今晚喝的酒!”

    连着三重拳,沈侯痛得整个身子往下滑,站都站不稳,程致远像是丢废品一样推开他,想要关上车门。沈侯却紧紧抓住车门,强撑着站了起来,“我可以让你打三拳,但我绝不会让你带走小小。”

    程致远想打开他的手,却一眼就看见了他中指上的指环,立即下意识地去看颜晓晨的手,在她的中指上也戴着一枚款式相同的指环。程致远犹如被毒咒魇住,霎时间整个身体都静止了。

    一瞬后,他问:“你打算带她去哪里?”

    沈侯说:“今晚先住酒店。如果她不愿意住那个房子,我们可以换房子。”

    程致远盯了沈侯一会儿,慢慢退开了几步。

    沈侯探身进车里,把颜晓晨抱下车,带着她上了自己的车。

    程致远站在马路边,目送着沈侯的车开远了,才上了车。坐在刚才颜晓晨坐过的位置上,座位犹有她的体温,车厢里也依旧有一股苦艾酒的独特味道。

    李司机恭敬地问:“送您回去吗?”

    程致远闭着眼睛,沉浸在黑暗中,没有吭声。良久后,他疲惫地做了个手势,李司机发动了车子。

    颜晓晨醒来时,觉得头痛欲裂,眼睛干涩得睁不开,神志却已经清醒,能听到激烈的争吵声。

    刚开始,她以为是出租房的某个室友在和男朋友吵架,听了一会儿,突然反应过来,好像是沈侯的声音。她一骨碌就坐了起来,这里不是她的出租屋,明显是酒店的房间。说话声从卫生间里传出来。颜晓晨捧着沉重的头,走了过去,推开卫生间的门。

    沈侯正激动地和父母争论,没有注意到卫生间的门开了。

    “你们不要干涉我的事…好啊,我知道你们反对,你们当然可以反对,我也当然可以不听…妈妈,我也再告诉你一遍,我喜欢颜晓晨,就是喜欢她,不管你们同意不同意,我都会娶她做老婆…哈!真搞笑!你们要知道,我的老婆不一定要是你们的儿媳妇!法律可没规定你们同意了,我才能结婚…”

    颜晓晨走到他身旁,轻轻拉住他的手,冲他摇摇头,示意他不要再吵了。

    手机那头还传来说话声,沈侯说:“你们接受就接受,不接受拉倒!”

    他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,摸了晓晨的额头一下,“难受吗?”

    颜晓晨敲了敲头,“难受。”

    沈侯扶着她到床上坐下,把一杯蜂蜜柚子水递给她,“喝烈性洋酒就这样,酒醒后比醉酒时更难受,下次别再这么喝酒了。”

    颜晓晨正觉得口干舌燥,一口气喝完了一大杯水,“你什么时候回来的?我们怎么在酒店?”

    沈侯歪头看着她,“我昨天晚上到的上海,本来想给你一个惊喜,没想到你给了我一个惊吓。”

    “你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?”

    “打了!”

    颜晓晨抓过床头的包,拿出手机翻看,发现有上百个未接来电,除了沈侯,还有程致远。

    昨晚,她和沈侯打完晚安电话,以为进入“睡觉时间”,沈侯不会再和她联系,为了方便工作,就把手机调成振动,放进包里,锁在了储物室。

    颜晓晨尴尬地抓着头发,“我想等你回上海后再告诉你的,没想到你悄悄回来了…我没听到电话,对不起。”

    沈侯问:“辞职、搬家,都是大事,我不是反对你这么做,但为什么不告诉我一声?”

    颜晓晨咬着嘴唇,不知道该如何解释。

    从昨天晚上起,沈侯就一直在想,晓晨为什么这么反常?唯一的解释就是他的父母知道了他和晓晨的事,并且和晓晨见过面,说了什么。他早上打电话给刘叔叔,刘叔叔是个滑头,什么都没问出来;他又给Judy打电话,Judy的回答证实了他的推测,他妈妈知道他和晓晨在谈恋爱。他打电话给爸妈,质问妈妈究竟对晓晨说了什么,三言两语,母子两人就吵了起来。

    沈侯压抑着情绪说:“我知道我妈妈见过你,也知道她不同意我们在一起,你是想和我分手吗?难道她的意见比我的意见更重要?我告诉你,我才不管她赞成不赞成,我不会和你分手!就算你想分手,我也不同意!坚决不同意!”

    “你这脾气啊!谁说要和你分手了?”

    沈侯紧绷的心一下子放松了,他坐到颜晓晨身旁,握住她的手,带着点委屈,可怜兮兮地说:“你辞了职,搬了家,却不和我说一声,我当然会以为你想和我分手了。就算我妈不同意我们在一起,但她是她,我是我,你根本不用在意!”

    颜晓晨叹了口气,“每个儿女在父母眼中都独一无二,这不是客观题,是主观题,她认为我配不上你很正常,你去和你妈争论她为什么偏爱你,为什么觉得全天下自己的儿子最优秀,能争得清楚吗?如果你因为我,和你爸妈争吵,你爸妈不会责怪你,只会迁怒我。本来我和他们的关系已经没有了良好的开始,难道你还想加剧矛盾吗?”

    沈侯不得不承认晓晨的每句话都很正确,但有时候他宁可她像别的女孩一样大吵大闹,也不愿她这么清醒理智,清醒地让步,理智地受委屈。而且他就是没有办法接受父母的反对,他无法理解为什么一向豁达的父母会如此反对他和晓晨谈恋爱,因为无法理解越发恼怒。

    颜晓晨说:“你以前问我什么时候开始留意你、对你有好感,我告诉你是在刚开学新生报到时,你知道是什么让我留意到你,对你有好感的吗?”沈侯有点莫名其妙,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变成了这个话题。

    颜晓晨说:“那年暑假,我爸在省城出了车祸,我一个人来学校报到,看到所有新生都是爸妈陪着一起来的,大包小包不是爸爸拿着,就是妈妈拎着,父母无微不至地照顾着他们,他们还会嫌弃父母啰唆、管得太多,我就曾经是这样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孩子!他们根本不明白,没有一份爱是理所应当、天长地久…”颜晓晨的声音突然有点哽咽,话语中断。

    沈侯不敢出声,握住了她的手,颜晓晨平静了一下,微笑着说:“在那么多同学中,我留意到了你。你妈想帮你拿包,你嘲笑你妈,‘养儿子不用,白养啊?’你拿着大包小包,还不忘照顾妈妈,你妈唠唠叨叨叮嘱你要按时吃饭,天凉记得加衣服,和宿舍同学和睦相处,手脚勤快点,主动打扫宿舍…旁边来来往往都是人,你却一直笑嘻嘻地听着,虽然明显是左耳朵进、右耳朵出,但能看出来,你对爸妈很有耐心、很孝顺。从那个时候,我就认定了,你是个很好的人。”

    沈侯想过很多次颜晓晨为什么会看上他,却怎么都没有想到人群中的第一眼是因为他对妈妈好。

    颜晓晨说:“还记得网上的那个段子吗?如果老婆和妈妈都不会游泳,两个人同时掉进了河里,你会先救谁?”

    以前看到的时候,只是个笑话,可今日被晓晨一问,沈侯发现自己回答不出来,爱情和亲情都是血肉中不可割舍的,根本无法选择。

    颜晓晨说:“不管选择是什么,三方都会痛苦,这是不管怎么选都是输的选择,最好的解决方法不是去做这个选择,而是避免这种二选一的情况发生。我们还年轻,还有很多时间去说服你爸妈,不要一下子把矛盾激化。答应我,不要再为了我和你爸妈吵架了,好吗?”

    “我尽量。”沈侯握着颜晓晨的手,贴在自己的脸颊上,闷闷地说:“对不起!”

    颜晓晨做了个鬼脸,“才不要你的对不起,我只要你对我好。”

    沈侯意有所指地说:“我很愿意对你好,就怕你不要。”

    颜晓晨沉默了。

    沈侯轻声央求,“把酒吧的工作辞掉吧!我们可以租一个便宜的房子,我现在的工资负担得起,你可以专心找工作。”

    他目光如水,柔情无限,将自己的一颗心放在最低处,让人不忍拒绝,可是她不得不拒绝。颜晓晨说:“我明白你的心意,但我现在不能接受,我想靠自己在这个城市活下去。”

    “如果不是我,你何止是在这个城市活下去?你可以活得比大多数人都好。如果不是…”

    “沈侯,不要再纠缠已经过去的事。我现在不想依靠你。”

    “好,不说过去,就说现在。现在我是你的男朋友!不对…”他把颜晓晨的手抓起,指着指环对她说:“我是你的未婚夫,你为什么不能依靠我?只是一个过渡,等你找到工作,不管你是想和我平摊房租,还是生活费,都随你!”

    颜晓晨说:“等我找到工作,我就辞掉酒吧的工作。”

    沈侯又急又怒,“你为什么不能依靠我?你把我当什么?就算普通朋友,这种情况下也可以互相帮助,你住在那样的屋子里,每天晚上工作到两三点,你以为我晚上能安稳地睡着吗?”

    颜晓晨抱住了他,“沈侯,我们不要吵架,好不好?”

    沈侯的怒火立即熄了,可他也无法同意颜晓晨继续住在群租房里,两人正沉默地僵持,颜晓晨的手机响了,是个陌生的电话。

    “喂?”

    “请问是颜晓晨吗?”

    “是我。”

    “我是DH投资有限公司,你下午一点能来面试吗?”

    颜晓晨觉得公司名字熟,可想不起来自己究竟申请的是什么职位,却毫不迟疑地说:“有时间。”

    “面试时间很长,大概要四个小时,有问题吗?”

    “没问题。”

    “我会把地址和时间发一条短信给你,请准时到。”

    颜晓晨看了下时间,已经十一点多,时间很赶,她对沈侯说:“我下午一点有个面试,我得赶紧收拾一下。”

    沈侯说:“你去冲澡,我去帮你买点吃的,吃完饭我陪你过去。”

    “你不用去上班吗?”

    “销售又不用去坐班,我连着在外面跑了三个星期,休息一两天是正常要求吧?”

    看着眼前的DH办公楼,颜晓晨有点傻,这个地方她来过好几次,程致远的办公室就在这栋大楼里,难怪她会觉得公司的名字有点熟。难道她误打误撞给程致远的公司投了简历?完全没有印象了!

    颜晓晨想着要不要给程致远打个电话,转念间又觉得自己还是先去面试,人家还不见得要她呢!

    “我进去了。”颜晓晨对沈侯说。

    沈侯指着不远处的星巴克说:“我在咖啡店等你。”

    颜晓晨走进了公司,以前她来的时候都是周末,公司没有人,程致远直接领着她到四楼,这一次却都是埋头工作的人,在前台的指引下,她自己去了二楼。

    第一轮是笔试,一份金融知识的试卷,一份性格测试的试卷,一个小时内完成。颜晓晨独自一人在小会议室,按照规定时间回答完了所有题目。

    第二轮是面试,一个女面试官,人力资源部的经理,半个小时,问的都是最基本的问题,哪里人,兴趣是什么,为什么选择这个行业。看得出来,前面她都算满意,可对颜晓晨没有学士学位这事,她有些纠结,翻着颜晓晨的成绩单问:“为什么你的成绩单全是优,却没有拿到学位?”

    颜晓晨诚实地给了她答案,“一门必修课考试,我帮同学作弊,被老师抓住了。”

    女面试官无语地看着颜晓晨,似乎再找不到话可说,“呃…面试就到这里吧!”

    休息了十五分钟后,进行第三轮面试,三个面试官,一个半小时,问的都是专业问题,有的问题有明确的答案,有的问题却连面试官都给不了明确的答案。比如最后一道题,如果现在有一个亿的资金,她会选择投资哪个行业。当颜晓晨阐述自己的想法时,三个面试官各抒己见,分析行业的风险和盈利,国家政策的利和弊,谈到后来,颜晓晨都忘记了在面试中。

    直到面试完,她仍旧很兴奋,这会儿她才真正清楚公司在做什么,DH是一家PE公司,PrivateEquity,私募基金公司,也就是说公司有大量现金,通过投资不同的行业、不同的公司,或者把一个公司拆分重组,获取回报。

    第四轮面试前可以休息半个小时,颜晓晨知道四个面试官在讨论是否让她进入下一轮面试。她确信自己的笔试成绩应该没有问题,否则她不可能得到第三轮的面试机会,现在一切都取决于四个面试官了。

    半个小时后,没有人来找她,颜晓晨觉得事情只怕不妙,心里暗叹了口气,准备走人。

    又过了十多分钟,人力资源部的经理亲自来通知她,“恭喜你,你进入了最后一轮面试,我们的ManagingPartner1(管理合伙人)会面试你,时间不一定。”

    颜晓晨兴奋地站了起来,不仅仅是因为公司愿意接纳一个没有学士学位的人,还因为她即将见到PE的ManagingPartner,通俗点解释MP,就是朱莉娅?罗伯茨主演的PrettyWoman里李察?基尔演的那个男主角,颜晓晨还记得第一次看完PrettyWoman时,她非常激动羡慕,不过不是羡慕朱莉娅?罗伯茨演的灰姑娘,而是羡慕李察?基尔演的王子,她想成为那样的人,所以一直以来,她的职业理想就是金融行业。

    人力资源部经理领着她去了楼上,帮她推开了会议室的门,“ManagingPartner在里面,Goodluck!”

    颜晓晨深吸一口气,微笑着走进会议室,却看到程致远坐在椭圆桌的另一头,安静地看着她,她的笑容僵住了。

    这时,她才发现她曾经来过这个会议室很多次,但她这一刻刚刚知道程致远竟然是这家公司的老板之一,她一直以为他只是个高管。颜晓晨愣愣地看着他,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打招呼。程致远抬了下手,微笑着说:“请坐。”颜晓晨傻傻地坐下。

    程致远说:“在面试前,我想先说一件事。你的简历是我吩咐秘书帮你投的,但我没有干涉面试,没有人知道你和我认识。十几分钟前,公司的VP和MD(董事总经理)还在为考试作弊是否算严重的品行不端激烈辩论,吵得不可开交,我一言未发,一直旁听。你是凭自己的能力走进这个会议室,坐到了我面前。”

    颜晓晨释然了几分,朝程致远僵硬地笑了笑。

    程致远说:“现在开始面试,可以吗?”

    颜晓晨挺直了腰,紧张地点了下头。

    程致远十指交握,放在桌子上,姿态十分悠闲,“你愿意做私募基金吗?可以给你几分钟思考,想清楚回答我。”

    颜晓晨却没有思考,立即说:“我愿意。第一,每个人都会有一个不切实际的浪漫幻想,我看完prettywoman后,也有了一个不切实际的幻想,成为像李察?基尔演的男主那样的人。虽然那只是我十几岁时的幻想,我现在也很清楚电影是电影,现实是现实,但如果有机会,我还是想把少年时的幻想变成现实。第二,我刚才和三个面试官交流时,发现自己很兴奋,竟然忘记了自己在面试,很急切地想听他们说更多。第三,我现在找不到更好的工作,这份工作是我唯一的机会,我愿意为它付出全部的努力。”程致远笑着伸出了手,“颜小姐,恭喜你,你被录用了,明天就可以来上班。”

    颜晓晨下意识地伸出手,和程致远握了一下,“就一个问题?”

    程致远不满地挑了下眉头,“我都面试了你几十次了,你觉得我还能问你什么呢?”

    颜晓晨想想,这倒也是,她算是他手把手带出来的徒弟,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呢?她觉得像做梦,“你居然是ManagingPartner,我到你的公司工作,真的没问题吗?”

    程致远板着脸说:“我们决定要你,是因为你足够优秀,不是因为你认识我,如果你不好好工作,我依旧会开除你。”他顿了一顿,“刚才面试你的李徵说‘everyonedeservesasecondchance’,我同意他的观点,当年给了他第二次机会,他现在给了你第二次机会,不要让我们失望。有信心做好工作吗?”

    颜晓晨点点头,“我一定尽全力!”

    程致远笑着说:“去二楼的人力资源部办入职手续,明天见。”

    颜晓晨拿着一张临时员工卡走出了大楼。

    沈侯从咖啡厅跑了过来,“怎么样?”

    “我被录用了,公司是做PE的,很适合我的专业。”没等沈侯为她开心,颜晓晨又说:“程致远是公司的老板之一,他帮忙安排的面试,但面试我的四个面试官都不知道我和他认识,面试很客观。”

    沈侯沉默了一瞬,尽量装作完全不在意地说:“你拿到过世界大投行MG的offer,一个中国的私募基金想要你很正常,走吧!”

    两人往公车站的方向走,颜晓晨说:“我去程致远的公司工作,你不反对吗?”

    沈侯搂着颜晓晨的肩,半开玩笑地说:“等你将来找到更好的工作时,我再反对。”他很清楚,以晓晨现在的状况,想进入金融公司几乎完全不可能,可晓晨一直都想做金融,程致远的公司给了晓晨一个绝不可以错过的机会,他不能因为自己的私心去反对。

    因为第二天就要去DH上班,颜晓晨不得不当晚就辞去酒吧的工作,自然而然,她也没有权利继续租住职工福利的群租房。颜晓晨否决了沈侯的各种提议,去找魏彤,暂时借住在学生宿舍,一边工作,一边寻找合适的出租房。

    恰好有一个年轻的女老师要去国外做两年访问学者,她自住的一套一室一厅的小房子就空了,舍不得出租,可放着不住也很可惜,时间长了,对房子也不好,所以想找一个爱干净的女生放租,租金可以低一点,关键是要爱护房子。有魏彤拍胸脯做保证,颜晓晨顺利拿到了房子。

    颜晓晨在DH的职位是Analyst,分析员,日常工作是向拟投资公司,或已投资公司索要资料、整理资料,做会议纪要,在上司的指导下做一些市场分析、行业分析、可比公司分析、可比交易分析、政策分析。

    刚开始,颜晓晨还很担心该如何面对程致远,可很快,她就发现压根儿不存在“面对”这个问题,因为她的职位和程致远的级别相差太远,他们中间还隔着Associate,SeniorAssociate,VicePresident,SeniorVicePresident,ManagingDirector(投资经理,高级投资经理,副总裁,高级副总裁,董事总经理),她根本没有机会和程致远直接打交道。她的上司是SeniorVP李徵,就是三个面试官中坚持要留下她的那个面试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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